<转> 中国人开始追求免于恐惧的自由

bondbunny

作者：童大焕，1990年毕业于中国人民警官大学。现为中国青年报编辑，专栏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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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9岁的雷洋在天子脚下的北京，在出门接机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被抓嫖致死，成为一个星期来中国社会谈论的焦点，多日以来有关部门一直成为朋友圈的刷屏内容。除了少数人仍热衷于谈论雷洋到底有没有嫖娼这个下三路问题之外，中国社会的主流舆论终于回到了正常的大脑上!不论是人民日报、新华社两大传媒机构，不论是法学泰斗、著名律师、网上自媒体，人们都在追问：雷洋怎么死的?当地警方是怎么执法的?人们都在强调：当事警方已是嫌疑人，无权以任何形式单方发布信息!

　　大众关注雷洋之死不仅是出于正义和良知，也是出于对公权力的恐惧和愤怒!

　　程序正义高于实质正义的理念，规则重于道德的理念，生命高于一切的理念，悄悄在国人心中落地，生根。

　　这次舆论走在正常的常识与基调上，有几个非常重要的关键节点功不可没：

　　首先，是雷洋妻子的理性堪称伟大。她在第一时间明确表示：不考虑雷洋是否嫖娼，只在意执法是否有问题。正式委托律师后，她还通过律师转达了她的态度：雷妻此前说不在意丈夫是否嫖娼，并非认为丈夫真有嫖娼事实，而是指明此案关注重点不容掩盖，着重追究雷洋死因。

　　雷洋妻子深明大道、深明大义之凛然之姿，皎然出尘于各种只会讨论下三路的“妇人之见”。我认为，它对舆论对准靶心、聚焦重点、防止注意力转移，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因为，她也是风暴中心的当事人。不要以为普通人不能改变历史，只要坚守理性，普通人也能改变风向，甚至改变历史。

　　在此，我要对雷洋妻子这个普通的女性，致以深深的敬意。

　　第二个关键节点，是校友声援。这在当代中国舆论史上，是相当罕见的。网络上甚至有人喊出了“全世界校友们，联合起来”的心声。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出身”相同，阶层、地位、财富、国界、地域不同的人们，开始感受到了共同的恐惧、共同的责任，需要为这个世界的美好，共同凝聚起别样的力量。

　　2016年5月11日，已处社会中坚阶层的中国人民大学1988级部分校友发出第一份声明：“雷洋的死绝非意外，而是一场系统性的悲剧。我们呼吁最高权力机关展开对雷洋死因的独立、公正调查，我们要求严惩肇事凶手、彻底整顿约束公安纪律，我们要得到最基本可靠的人身安全、公民权利和城市秩序。舍此，在我们未老的未来，我们不会无所谓的。对恶，我们不会忍太久。”

　　随后，人大各级校友陆续发声，尤其，正处社会领导阶层的77级/78级校友更是以实名联署的方式就雷洋事件提出了明确诉求。

　　1992级部分校友的声明，则道出了雷洋事件持续热度不减的原因：

　　“我们不希望这一事件成为某些人茶余酒后无聊的谈资，不希望这一事件被媒体过度消费，不希望给死者家属带来舆论的二次伤害。但是，到目前为止我们从昌平警方发布的两次声明及相关警员接受媒体采访的陈述中，没有看到对生命的尊重，没有看到对执法程序的反思，更没有看到面对死者的哪怕一丝内疚。两份矛盾重重漏洞百出的声明透露了对生命的忽视，视个人尊严如草芥，以及一次又一次的伤害。

　　我们今天的呼吁不仅是为了逝者雷洋，为了千千万万的普通人，也是为了执法者本身和各级公务人员，今天光环加身，明天会不会沦为阶下囚?在生命的天平上，未经正当程序，每个人的生命安全都不容强权践踏。如果我们的执法机关不能尊重生命，不能程序正义，谁能保证下一个不轮到自己。如果公权力存在滥用现象而得不到制止，当程序正义被漠视甚至践踏而得不到纠正，每一位公民的权利都将无法保证，人人生活在恐惧之中，人人成为受害者。不谈及社会身份，回归本身，我们都是普通公民，每一条生命都值得尊重，每一个公民的基本权利都应得到保护。”

　　蔡慎坤的《雷洋之死真相早已大白于天下》为这份声明添了一把火：

　　“雷洋之死，带给我们的恐惧和愤怒是前所未有的，谁也不知道谁是下一个雷洋，或者说，每一个人都可能是下一个雷洋!这就是我们恐惧和愤怒的原因。如果说我们关注雷洋之死是出于正义和良知，倒不如说是出于恐惧和愤怒!对公权力的恐惧和愤怒!在一个没有尊严、没有人权生命如同草芥的社会，谁也无法预知自己在嫖娼或没有嫖娼的情况下，会不会被警察塞进通往死亡的面包车。

　　这些年，无论是社会精英还是底层平民，在恐惧和愤怒之中，纷纷选择逃离这块土地，并非人们不热爱这个国家不眷恋这块土地，而是在恐惧和愤怒之际的无奈之举!当今中国，已是一个现代化的世界强国，为什么不能让每一个公民享有文明社会最基本的权利?为什么不能凝聚人心彰显公义?为什么拦不住国人逃离远走异国他乡的脚步?”

　　第三个关键节点，是互联网改变了传播。虽然网络上各种删帖依旧，但是你想发出的声音总能发出，此起彼伏，生生不息。在此过程中，大浪淘沙，民智在生长，权利和自由也在生长。

　　雷洋事件，可以视为中国人群体追求“免于恐惧的自由”的开端。温饱之后的中国人，终于开始警觉，开始追求免于恐惧的自由了!没有基本的生命安全保障，世间一切财富地位，荣华富贵，都是浮云，都是浮云!雷洋用生命的代价去唤醒，太昂贵，更要珍惜，永不放弃。

　　有人问我：雷洋事件发生，你还对中国有信心吗?

　　我说：中国的警察从来就是这样的啊，从来没有太好到哪里去过。大量事件被淹没了，或者因严重程度不如雷洋之死，或者因没有像雷洋这样清醒理智的妻子，或者因没有雷洋这样的名校出身背景，大量的恶性侵权事件，被淹没在冰山之下。这个事件，应该是好转的契机而不是相反啊!当然，到目前为止，这还只是好转的契机，还没有成为转折点。

　　是否成为转折点，要看我们接下来是不是大幅度约束警察权，是不是重新审视和更正确对待卖淫嫖娼行为，是不是全社会重视讲规则远甚于重视讲道德。我们不妨听听胡适先生在几十年前说过的一句话：“一个肮脏的国家，如果人人都开始讲规则而不是谈道德，最终会变成一个有人味儿的正常国家，道德自然会逐渐回归。一个干净的国家，如果人人都不讲规则却大谈道德，人人都争当高尚，天天没事儿就谈道德规范，人人都大公无私，最终，这个国家会堕落成为一个伪君子遍布的肮脏国家!”

　　苏小和先生说：“我们正在努力开启现代化的大门，而如果不改变这种‘道德先行’的观念，现代化，永远是遥不可及的一场春梦!”，“上帝都会宽恕妓女。没有任何人有资格攻击一名妓女，同理，没有任何人有资格攻击一名嫖客。因为制度之恶远超这些私德之丑。当一个社会动用公共资源攻击妓女或者嫖客，证明这个社会不仅烂透了，而且已经失去基本的反思能力和纠错能力，不得不借助私德之丑遮蔽制度之恶。”“卖淫嫖娼是人类社会最古老的原罪之一，这是一个道德的命题，轮不到法律和公权力在这个领域口诛笔伐。这是一个应该提倡合法化、管理规范化的领域，如果某些人一定要借用法律的名义，那只能说明，第一，这个制度伪善，第二，有人在寻租，第三，还有比卖淫嫖娼更大的恶隐藏在后面，他们无脸见人，只能撒谎，只能寻找一块遮羞布。”

　　我也一直想对那些辛苦冲在一线的执法者说：如果你改变不了法律，请一定，把你的枪口抬高一寸!假如您是警察，您不可能全家老小都是警察；您是管辖一方的警察，但不可能走到哪里都是管到哪里的警察。换句话说，脱下警服，您也是被执法对象、离开您管辖的区域，您也可能成为像雷洋一样的警方眼里的嫌疑人!我们都在同样的空气中生活，不要问丧钟为谁而鸣，它，就为你而鸣!

bondbunny

hkw516 发表于 2016-5-17 17:21
shafa,,,,,,,,,,,,,,,,,,,,

谢了，，，该文比较尖锐，见仁见智大家评说。

巴依老爷

奴才骨子里怎么会有自由呢～

bondbunny

hkw516 发表于 2016-5-17 17:32
读书少，看不懂

帮你顶

我只看懂一半，另一半是猜的，，，

bondbunny

巴依老爷 发表于 2016-5-17 17:33
奴才骨子里怎么会有自由呢～

哈哈，，，，这次国人在追求公民权利方面是有些进步的

masterq

"一个肮脏的国家，如果人人都开始讲规则而不是谈道德，最终会变成一个有人味儿的正常国家，道德自然会逐渐回归。一个干净的国家，如果人人都不讲规则却大谈道德，人人都争当高尚，天天没事儿就谈道德规范，人人都大公无私，最终，这个国家会堕落成为一个伪君子遍布的肮脏国家!”


一个肮脏的国家，如果人人讲规则而不是谈道德，最终会变成一个有人味儿的正常国家，道德自然会逐渐回归。”试想想，一个肮脏的国家，它的规则从何而来？谁制定的？为谁服务？譬如奴隶社会，要知道，它的的规则是奴隶主和她他们的狗腿子制定的，是为奴隶主服务的，按照他们制定的规则如果不讲道德，不论天理，它会变成一个有人味的国家吗？道德会自然回归吗？

noob123

生活就是一场赌博。每天都有人死。不知道什么时候轮到自己。在制度健全一点儿的国家。死的几率小一点。在制度不健全的国家死的几率会高一点儿。

bondbunny

masterq 发表于 2016-5-17 17:54
&quot;一个肮脏的国家，如果人人都开始讲规则而不是谈道德，最终会变成一个有人味儿的正常国家，道德自然会逐渐 ...

还是希望国家在政体改革上有个渐进的过程吧。现在就谈政权的合法性利益集团会刀枪相见的。

masterq

bondbunny 发表于 2016-5-17 18:15
还是希望国家在政体改革上有个渐进的过程吧。现在就谈政权的合法性利益集团会刀枪相见的。 ...

國內現在畢競還是人治大于法治的社會,可喜的是,透明度高了,人民公仆多少有點顧忌,不敢亂來了,但歸根結底,還是缺乏監管互相約束机制.

sky-horse

masterq 发表于 2016-5-17 17:54
"一个肮脏的国家，如果人人都开始讲规则而不是谈道德，最终会变成一个有人味儿的正常国家，道德自然会逐渐 ...

监督约束机制？？？？

整个制度的制定，激发了人性恶的一面，严重打击了人性善良的一面，使人人成为恶人，人变恶，国家的统治手法也变得更恶，就形成了恶恶循环，整个社会就恶恶相报了。

直面异议

sky-horse 发表于 2016-5-17 19:22
监督约束机制？？？？

整个制度的制定，激发了人性恶的一面，严重打击了人性善良的一面，使人人成为恶人 ...

制度的好坏就来自于人民的抵抗能力！

人民现在的觉醒，是有推动力的！

现在各行各业，包括党的内部都有各种发声。

民主和法制，是需要在妥协中前进。
在激烈冲突中妥协。

随着中国经济发展的放缓，分配问题就突出了，社会矛盾就突出了。

可以预见，中国的民主发展的路径就是共产党的分裂。

要有信心。

lychee

规则和道德原本就是不冲突的。。。
重点在于钱权当道的社会里太多人将道德和规则踩在脚下。。。

masterq

" 我也一直想对那些辛苦冲在一线的执法者说：如果你改变不了法律，请一定，把你的枪口抬高一寸! "

DinC

想象力太丰富了，跟看童话一样

aprily

雷洋家属向北京市检报案 要求侦查涉事民警
文章来源: 财新报 于 2016-05-16 20:4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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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为办案民警“涉嫌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滥用职权罪、帮助伪造证据罪”。北京市检察院已接收举报材料，将研究决定是否受理，并将通知家属和律师

财新记者获悉，5月17日上午，雷洋家属及代理律师向北京市检察院递交了《关于要求北京市检察院立案侦查雷洋被害案的刑事报案书》（下称报案书）。律师告诉财新记者，北京市检察院举报中心工作人员接收了举报材料，称“检方表示会重视此案，将研究决定是否受理，再通知我们。”

雷洋家属称，被举报人、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参加办理雷洋涉嫌“嫖娼”案件的相关警察、辅警“涉嫌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滥用职权罪、帮助伪造证据罪，要求检察机关对涉嫌犯罪的全部办案人员立案侦查，对初查已经构成犯罪的嫌疑人，立即采取刑事强制措施，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雷洋家属认为，参与经办雷洋案件的所有民警涉嫌犯罪，符合刑事立案追诉标准，原因在于“没有证据可以证明雷洋嫖娼”、“雷洋尸体外伤严重”、“公安执法整个过程严重违反法律规定”。

报案书称：“报案人认为，5月7日晚21时参与经办雷洋案件的所有民警的行为，在没有证据能够证实雷洋有嫖娼行为的情况下，对其进行挟持和暴力殴打伤害，致其在十几分钟内即被打濒临死亡。延误时间没有及时抢救，致被害人雷洋在不到50分钟内即死亡。一个年轻健康的人，因警察滥用职权的执法行为，离开了人世。因滥用职权犯罪导致的故意伤害行为，导致了致人死亡的后果，情节极为恶劣。事后又进行了一系列的掩盖和伪造证据行为，已经构成滥用职权罪、和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帮助伪造证据罪。”

5月13日，北京市昌平区检察院相关负责人接受新华社记者采访时表示，检方依法介入后，按照程序进行初查，已陆续开展对事发现场的勘验，向雷某家属、社区居民和办案民警了解核实情况，调取有关视频资料等工作。调查工作得到有关机关单位、死者家属及相关个人的配合，已提取的视频材料正由北京市检察院技术部门进行检验鉴定。

雷洋家属称，依据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北京市检察院应立即受理报案，保全和调取相关证据，核实证人证言，审查相关事实和证据，并对此案立案侦查，对相关涉案嫌疑人依法采取刑事强制措施，依法追究相关嫌疑人的刑事责任。

雷洋律师介绍了相关法律依据：刑事诉讼法第18条规定：国家工作人员的渎职犯罪，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权实施的非法拘禁、刑讯逼供、报复陷害、非法搜查的侵犯公民人身权利的犯罪以及侵犯公民民主权利的犯罪，由检察院立案侦查。对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权实施的其他重大的犯罪案件，需要由检察院直接受理的时候，经省级以上检察院决定，可以由检察院立案侦查。

最高检察院《关于检察院直接受理立案侦查案件范围的规定》明确，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权实施的其他重大的犯罪案件，需要由检察院直接受理的时候，经省级以上检察院决定，可以由检察院立案侦查。

雷洋律师还向财新记者表示，雷洋非正常死亡案件已经成为全国和国际上都关注的案件，应由北京市检察院立案管辖。

据介绍，《人民检察院直接受理立案侦查职务犯罪案件管辖规定》第二条：检察院对直接受理的渎职侵权等职务犯罪案件，实行分级立案侦查。省、自治区、直辖市检察院立案侦查在本省、自治区、直辖市有重大影响的职务犯罪案件。

《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第十三条：检察院对直接受理的案件实行分级立案侦查的制度。省、自治区、直辖市检察院立案侦查全省(自治区、直辖市)性的重大犯罪案件。

据财新记者了解，该报案书还附有雷洋家属的谈话笔录，雷洋手机通话记录等八份证据材料。

雷洋5月7日晚离家后离奇死亡，引起舆论关注并持续发酵多日。5月9日至5月12日，北京昌平警方先后两次通报案件调查进展，涉事派出所副所长、足疗女均接受官方媒体采访，指雷洋存在嫖娼行为。5月13日，雷洋尸体检验工作启动。5月14日凌晨2点，历时约八小时的雷洋遗体解剖工作完成，后续病理检验等工作还在进行，尸检结果将在60日内公布。目前，雷洋案已提取的视频材料正由北京市检察院技术部门进行检验鉴定。

Clark1129

只要还没有脱离人大于法的局面，所谓的进步也只是小水花

mwe23

很好。小水花也是好的，没有这些小小的进步，哪有大的进步？从小开始

angelvan2012

呵呵，程序正义高于实质正义是真理吗？今晚8点让我们走进美国四水兵案。

angelvan2012

对了，如果生命高于一切，那么一条生命是否高于另外的几条甚至更多的生命？这不禁让我回想起了哈佛的公正课。

HongChen12

我只是看大家回复，因为正文太长了

sky-horse

angelvan2012 发表于 2016-5-18 15:41
对了，如果生命高于一切，那么一条生命是否高于另外的几条甚至更多的生命？这不禁让我回想起了哈佛的公正课 ...

可否科普科普哈佛的公正课？？？？？

sky-horse

angelvan2012 发表于 2016-5-18 15:40
呵呵，程序正义高于实质正义是真理吗？今晚8点让我们走进美国四水兵案。

如果这个世界没有实质正义，那程序正义是基本要求。

sky-horse

留园魔王 发表于 2016-5-18 00:04
这事发生在美国，连新闻都不会报

魔王果然奔袭而来。

就这几句？？？？我们可是期待万分？？？？

CWF895

生的计划，死的随机。。。

CWF895

留园魔王 发表于 2016-5-18 00:04
这事发生在美国，连新闻都不会报

美国人吃屎所以中国人吃屎也是应该的？ 美国人吃蛋糕的时候咋没看见中国人吃呢？

sky-horse

masterq 发表于 2016-5-17 20:49
" 我也一直想对那些辛苦冲在一线的执法者说：如果你改变不了法律，请一定，把你的枪口抬高一寸! "

难道中国的法律就一定是警察做的那样？？？？？如果那样，那警察永远就不会错了不是吗？？？？

警察也是人，也会犯错误，也会犯罪，是人都有可能。